第七集
刚从阴雨绵绵的家乡回到南乡,宜平就看见了阳光明媚的天空,她阴郁的情绪便被稀释了很多。当她走向办公楼的时候,心情竟像第一次上班时那样兴奋激动,她很想早点看到从窗前透到她写字台上的阳光,甚至还有平时使她反感的阳岳。
但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宜平仍没听见笃笃的敲响声。她的目光好几次不由自主地瞟到了阳岳的椅子上,依稀看到椅子上有一层灰蒙蒙的尘。看来阳岳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宜平听人说过,有的赌徒精力特别旺盛,除了吃喝拉撒和稍微困一、二两个小时,竟能连续七天七夜地赌。阳岳是不是其中的一员呢。借到经理室向经理请示工作之机,宜平象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阳岳怎么没上班?”
“唉,这小子邪了,整天跑哪里我怎么知道?我是管不了啦,”经理狡黠地眨巴眨巴几下眼,意味深长地说,“宜平,你是答应我要帮助他的哟!”
宜平并没有听出经理的弦外之音,她回到秘书科,望望阳岳空荡荡的位置,想起要帮助他的承诺,不禁叹了一口气。
再次听见笃笃的敲响声是几天后。
那天早上,宜平准时来到办公室,正拿出备忘录,翻阅查看,想安排一天的工作时,“笃笃,笃”声使她涌起一阵莫名的惊喜,她一反平实的敷衍和多少带了点的鄙夷,真诚地朝阳岳点头微笑。在阳岳看来,宜平往日冷艳得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此时竟是那样的生动,一颦一笑都妩媚万分,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一时间竟怔怔地呆住了。
“怎么站着发愣呀?”宜平抬手“笃笃”地敲了敲有机玻璃板,抬高声音,对着阳岳说,“过来坐坐,好吗?”
虽然宜平的声音因隔着有机玻璃墙而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但阳岳凭着宜平的手势和表情,惊喜地领悟到了她的意思,但紧跟着惊喜的是一阵胆怯,因为宜平是他心目中不可亵渎的美神,是他崇敬、思恋、渴望的偶像,因而面对美神的垂顾,他反而感到自卑。
当然,宜平完全没有想到此刻她对阳岳的热情、随和、关切,会鼓起阳岳的勇气,会成为日后阳岳追求她的基础。
“今天怎么不睡懒觉啦?”阳岳进来后,宜平随意地问道。
“嘿嘿,”阳岳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后,挺认真地告诉宜平,“我堂叔找我谈过。宜小姐,以后我再迟到,任你处罚好了,”
“你堂叔找你谈过?”宜平的心里一阵紧张,她记得她是恳请过经理别找阳岳了的,但阳岳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
“谈过。”阳岳一咋舌,说,“被他骂了一顿。”
“你迟到的情况是我跟你堂叔反映的,你不会见怪吧。”宜平想,掩饰自己的“告状”,还不如挑明了自己的观点,便又说,“我知道你和经理的特殊关系,但我认为这不应是你上班迟到、睡觉的资本,你应为你的堂叔的厂规、声誉多想想。”
“宜小姐,你说得在理,我怎么会怪你?”阳岳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堂叔找我谈后,我就用行动改正了,这不,这几天,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推销产品呢。”
“哦,你还真听你堂叔的话。”宜平脸上涌上了一丝笑意,赞许地说了一句。
“嘿嘿,”阳岳狡黠地笑了笑,说:“老实说,要真是我堂叔或别的什么人说我,我才懒得买他的帐呢。”宜平一下明白了阳岳卖的关子是什么内容,但她宽容、豁达地笑笑,说道:“那你是买谁的帐呀?”
“你的呀!”阳岳憋了好一阵,直到脸色通红,才一下子脱口而出,说。“宜小姐,我堂叔刚才向我提出迟到、睡觉的事,我就立即想到了你。我想,只有你才会注意和关心我,也只有你才敢向我堂叔告我的状。”
“宜平差点笑出声,心想,别看阳岳这迷糊样,还鬼精一个呢!
“我又不是什么人物,干吗只买我的帐?”
“宜小姐,说了你别见笑呵,”阳岳正经起来,说:“第一天见你,我就想,别说什么了,就是你愿跟我多说几句话,我也会高兴得睡不着的,更何况通过我堂叔那儿知道你还经常关注我的表现呢?”
想不到自己在阳岳的心中竟是如此重要,宜平突然有些感动,心想,阳岳这人挺实在,虽然其貌不扬,甚至畏畏缩缩缺点男子汉的气概,但难得对自己那么好的心思。
阳光是什么时候透进窗口,洒到写字台上的?宜平的目光触到写字台上那熠熠的阳光时,心里漾出了一股温暖,好一会儿,她才把目光转回来,象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问:“你这几天出门推销产品,你堂叔知道么?”
“知道,任务还是我从他那领来的呢。”
“哦?!”宜平嘴里应了一声时,心里也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她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