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
春夏之交是一个残忍的季节,南方连连的暴雨搅混了现实和回忆,仿佛苍天在痛哭流涕,让人心烦意乱。我大概让不少真诚关注敝博的朋友失望了,很长时间不务正业,没有老老实实埋头写点红楼梦研究的文章。其实我倒是有很多话题可以写的,就是没有心情动手,每天浑浑噩噩地任由光阴被雨打风吹去。灯下独酌,听着屋外喧嚣的雨声,不免想起十多年前在岳阳楼上看到的一副对联:
湖景依然,谁为长醉吕仙,理乱不闻惟把酒
昔人往矣,安得忧时范相,疮痍满目一登楼
唉,窗外事不提也罢,想到手头堆积的研究工作,偶尔也会去翻一翻旧刊资料,看看“疮痍满目”的垃圾刊物《红楼梦学刊》。以我现在的眼光来打量这个刊物,自创刊以来它就没有几篇像样的人话,最近几年更是一塌糊涂——我只要看看目录,就再没兴趣看内文了;要是我不幸看了内文,那只会更加生气。我想,这个所谓的“核心学术刊物”现在除了让一帮不学无术狗屁不通的混混骗吃骗喝骗职称,还有什么存在的正面意义和价值呢?
前些日子,很不幸,我就看了一篇相当不通的“论文”《青萍之末——卞藏本风波与网络时代的钞本文化》(载2007年第6辑),作者是李虹,文末标注其单位是“中国艺术研究院”。这个标注似乎不全,因为据我所知,这个李虹就是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工作的。《红楼梦学刊》是不是很不好意思让读者知道它发了主办单位红研所工作人员的文章呢?
关于新近拍卖出来的假古籍“卞藏本”的讨论,发在报刊杂志上的文章也好,贴在网络论坛上的帖子也罢,老实说,我现在半点看的兴趣都没有,除非我想要看看那些口水四溅的家伙有多愚蠢多虚伪。当我迅速扫过李虹的“论文”时——哟嗬,你还敢骂我呢!——我倒要停下来看看这篇“论文”是什么东西。
《青萍之末——卞藏本风波与网络时代的钞本文化》一文看起来像篇文献研究综述,细究起来却又不是,倒更像是三流娱记胡吹乱侃的杂谈。文献研究综述不是这么个搞法嘛!
说到文献研究综述,我还真要多说两句。我知道,不少年轻人不重视这个文献研究综述,可能是觉得枯燥烦琐浪费时间精力,这很不好,这很不对。文献研究综述的一个基本目的,就是梳理专题研究领域中前人的研究成果,搞清楚该专题研究都做了哪些工作,用了什么方法,得出了一些什么结论,前人的研究价值意义在哪里,缺陷空白是什么为什么。文献研究综述做扎实了,你才能知道自己研究工作的位置、方法、价值和意义是什么。人家做过的,你不知道,白忙活一阵,空欢喜一场,甚至重蹈覆辙,岂不更是浪费生命。
2005年以来,《红楼梦学刊》和各种网络“红学”论坛还在很起劲地发那些讨论“后四十回续作”以及“曹雪芹后几十回到底是如何”的屁文,这就是很缺心眼很没良知的表现。
关于写论文,我觉得章太炎先生引用的一位私塾先生的话,最值得作为原则方法提出来警策自己。这位私塾先生谈的是“以狱法治经”,即“用法官断案的方法来研究经书”,具体是这么做的:
审名实,一也;重佐证,二也;戒妄牵,三也;守凡例,四也;断情感,五也;汰华辞,六也。六者不具而能成经师者,天下无有。
说白了,就是要求概念清晰,证据充分,不乱联系,行文规范,杜绝感情用事,不要假醋酸文唧唧歪歪。
好了,各位如果以上述要求去衡量一下李虹的“论文”《青萍之末——卞藏本风波与网络时代的钞本文化》,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判断相当地实事求是。
我在这里不打算全面详尽地解剖这篇烂文章,只取几个关键点示范给各位看看。先来看看它假模假样的“论文”架子——
内容提要:自2006年“卞藏本”在上海拍卖会上现身以来,这个五十年来首次发现的《红楼梦》新版本即成为学者方家们热衷讨论的话题。在研究者们苦心孤诣,孜孜以求的同时,网络上也出现了很多貌似挑战权威的言论。与《红楼梦》以往钞本的出现相比,“卞藏本”引起的风波无疑带有鲜明的现时色彩。本文拟回顾此次风波之始末,试分析风波背后隐藏的钞本文化现象。
关键词: 卞藏本钞本文化
我不知道各位怎么看这个“论文”开头,反正我琢磨着这个“内容提要”没有一句话是通的。四个句号仿佛四个标语:假话、屁话、废话、鬼话。
“自2006年“卞藏本”在上海拍卖会上现身以来,这个五十年来首次发现的《红楼梦》新版本即成为学者方家们热衷讨论的话题。”讲假话嘛,谁热衷讨论这个话题呢,“红学界”的一小撮学术骗子最来劲嘛,发了几篇不三不四的文章,出了几篇不明不白的报道,如此而已。
“在研究者们苦心孤诣,孜孜以求的同时,网络上也出现了很多貌似挑战权威的言论。”说屁话嘛,挑战就挑战,还有什么“貌似挑战”呢?“貌似挑战”的对象还是什么“权威的言论”,什么意思呢?是说“权威的言论”已然是真理无可否认吗?都已经是真理了,还要“苦心孤诣,孜孜以求”个屁呢?
“与《红楼梦》以往钞本的出现相比,‘卞藏本’引起的风波无疑带有鲜明的现时色彩。”扯废话嘛,这个痰盂里的“风波”不带“现时色彩”还带“过去时色彩”“未来时色彩”?不带“和谐色彩”还带“反革命暴乱色彩”?
“本文拟回顾此次风波之始末,试分析风波背后隐藏的钞本文化现象。”讲鬼话嘛,回顾了风波始末,正常的逻辑就是要谈个是非对错出来,怎么就跳到“钞本文化现象”上去了?再说了,“钞本文化”都已经现了象了,怎么还能隐藏在风波背后呢?“钞本文化”莫非是个鬼?当年农村闹革命,上茅房都能碰着委员;现在全国人民爱学习,上厕所都能碰着文化!“红学”这个大粪坑里也有了“钞本文化”!
我看了这个假模假样的“论文”架子,就知道这又是一篇“奇文”,接着看下去,果然奇异无比。
第一奇,这个作者李虹是敢于自相矛盾地妄下断语,奇文写道:“至此,见诸报章的声音多来自权威学者,并且不论这一钞本是否能成为版本研究历史上重要的里程碑,其真实性似乎是毋庸置疑的。对沉寂已久的版本研究而言,新钞本的出现的确是令人兴奋的。即便其中有丛丛疑窦,仍然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简单地说,这段话也没有一句是通的。“权威学者”算什么东西呢?学者权威不权威,得拿出像样的学术活来证明,又不凭你有权就有威。冯其庸、杜春耕之流兴奋地嚷嚷了几声,假古籍“卞藏本”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丛丛疑窦”还在呢,有什么好兴奋的呢?
再写下去,李虹更扯了,奇文断言“国家图书馆善本部专门研究古籍版本的专家们成为卞藏本真实性的有力证明”,又说“至少可以肯定地说卞藏本技术作伪的可能性比较低”,这是什么话呢?这到底是在把读者当猴耍呢,还是表现国图善本部的专家是群白痴?
第二奇,这个作者李虹敢于断言“传统媒体”比“网络言论”更“权威”、更“可靠”,并以此论断发在报刊杂志上的冯、杜之流的言论就是“权威”。奇文是这样写的:
传统媒体长期占据权威位置,虽然在更新速度上较网络稍慢,并且受版面自由等局限,但由于真实纸张上白纸黑字的触手可摸而显得更为稳定、权威。网络作为新型媒体,其新鲜快捷的速度、发表言论的自由度都是其他媒体所无法抗衡的。但也正是因为网络具有的随意性,发表平台的自由性,无形中降低了其言论的可靠性。这种现象在学术研究的其他领域或许无关紧要,但在版本研究中却宿命般地带有了某种悖论意味。
……无可否认的是,正如抄手的随意性导致钞本独特性一样,以网络作为平台发表言论也先天性受到不稳定特性的影响。在卞藏本引发的争论风波中,认同钞本真实性、正视钞本独特性的,选择了传统但看起来更权威的媒体;质疑钞本、否认其独特价值的,选择的却是不稳定的,随意性极强的途径。这种现象一方面反映出人们对个人抄写行为的怀疑,同时也透露出对传统印刷依旧怀有的权威肯定。
我敢说,这两段奇文的自大、盲目和愚蠢跟红研所的“红学家”们如出一辙,我真还没听说过“权威”不“权威”竟然是靠“真实纸张上白纸黑字的触手可摸”来判断的。你们“红学家”白纸黑字了,鄙人陈林没白纸黑字啊!我好好自摸了一把,感觉自己权威极了!
第三奇,这个作者李虹竟敢骂我咧!作为一个权威极了的家伙,鄙人陈林是你李虹随便能骂的吗?李虹是这么骂的:
而写了《破译红楼时间密码》的陈林更是抛出《“脂本”触目惊心的疯狂造假》的博客文章,不仅将卞藏本列入伪本,就连庚辰本都被他归入假古籍的行列之中。题目唬人,内容更是惊心动魄,但似乎新闻噱头的感觉更为强烈。
这个李虹骂得很不好——网上早有“红学”流氓断言,《红楼梦学刊》是绝不会出现“陈林”两个字的,连批驳都不会有。很遗憾,李虹让那个流氓失望了。
这个李虹骂得很不好——提陈林的名字和论文也罢了,不该把陈林的论点也列出来,这叫“为错误的言论提供舆论阵地”,你们红研所简直是成了“沦陷区”了。
这个李虹骂得很不好——“为错误的言论提供舆论阵地”也罢了,你该分析啊,批驳啊,光是感到“唬人”和“惊心动魄”干啥呢?这简直是长敌人陈林的志气,灭红研所“红学家”的威风嘛!别“似乎”,别“感觉”,别“强烈”,有一说一,老实交代,你们“惊心动魄”是为哪般呢?我一个人对付你们一群人几千人上万人,也没有“惊心动魄”呢,你们就“惊心动魄”了?
第四奇,这个作者李虹在“论文”中表现得情绪错乱,精神失常。上面还在感到“惊心动魄”呢,下面就开始“好笑”了:
尽管网络文章言辞中带有极强的主观情绪色彩,对人不对事的态度难免让人觉得好笑,但其热切的态度间接促成了2007年6月16日“卞藏本红楼梦鉴赏会”在国家图书馆的召开。
《红楼梦》里只有一个烂人能把极端的情绪控制到收放自如的境地,这个人就是王熙凤,要哭就哭,喊笑就笑,那泪腺简直跟自来水龙头一样。但是王熙凤情绪不错乱,精神不失常,是个万人不敌的人精。李虹怎么能跟王熙凤比呢。你们还好笑呢,我在这里都笑得满地找牙了。
总体来看,李虹这篇“论文”相当糟糕,简直是烂透了,《红楼梦学刊》作为“核心学术刊物”怎么能刊发这样的烂文章呢?《红楼梦学刊》这样的“核心学术刊物”一贯就是刊发这样烂文章的嘛!你们摸一摸,《红楼梦学刊》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我很搞不懂,李虹把“论文”起名叫《青萍之末》,什么意思呢?是骂人呢还是夸人呢?还是骂红学家呢还是夸红学家呢?“青萍之末”嘛,如果我没理解错,当然是取典于宋玉的《风赋》“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这一句。宋玉说风“起于青苹之末”,就是讲风起于青苹这种水草的末梢。李虹在“论文”中谈“风波”,又有什么“草根”与“精英”之辩,那么李虹的意思应该是说,“卞藏本”的“风波”是网络上的“草根”企图挑战“红学界”的“精英”(结果只能遭遇可耻的失败)。是不是这样?
可是,“卞藏本”的“风波”首先是“红学界”的“精英”们闹腾起来的嘛。总不能说,你们这些“精英”撒谎诈骗称心如意毫不被质疑就不是“风波”,一旦被搞到“惊心动魄”就成了“风波”,对吧?既然如此,你们这些“精英”才是真正的“青萍之末”,这好像也更符合“精英”这个词的本意。
另一方面,人们最通常理解的“精英”,当然是高呼“向我开炮”英雄般的形象,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标题唬住了,还感到“惊心动魄”呢?只有那些青萍,才会在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中瑟瑟发抖!
各位,李虹说的“惊心动魄”真不是夸张浮词呢,这就是对事实的客观表述。胡文彬先生就当众说过陈林的《破译红楼时间密码》像一把刀子,刺着“红学家”的“学术良心”。我再给各位说个小段子,让各位看清楚红研所、红学会、《红楼梦学刊》是些胆战心惊到什么地步的孬种。
陈维昭曾经在《红楼梦学刊》上发文骂我,我当然毫不客气地骂回去,写了博文《驳学术骗子陈维昭兼论“主流红学”》;不但贴在博客上,我还把文章用电子邮件发给了《红楼梦学刊》——当然不是向它们投稿,我才不稀罕在这个垃圾刊物上发文章,它们也没这个胆量发我的文章——《红楼梦学刊》收到了我打上门来的赤裸裸的挑衅、抗议和示威,编辑的回信很搞笑,是这么写的:
该邮件已经被打开,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所发出的信件已经被阅读。
哈哈哈哈,各位,这不是邮箱的自动回复,是个大活人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敲出来的回信!
是啊是啊,我知道,你们红研所的“精英”是没胆色正视陈林的文章的;你们看了,不是屁滚尿流,就是魂飞魄散。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