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 树
我的家在山沟沟里的一个小村子。村前是一座单孔小拱桥,桥下的四季常流不断的清泉。过去小桥就是障日山了。
障日山是座富山,四季绿色不绝。春天一到,满山葱绿。春雨过后,草叶上挂满晶莹的露珠,阳光下,远远望去,满山的翠绿浓得几乎要流下来。
障日山最为醉人的季节要数秋季了。一场大霜过后,整座障日山犹如一幅出自大家手笔的巨型油画,白的爽净,灰的沉着,黄的柔艳。然而,最招人喜爱的要数红色的柿树了,三棵一簇,五棵一群,分布在山上的角角落落,红黄色的柿叶间点缀着红得透亮的柿子。柿树那暖暖的热烈的红色给秋末的障日山平添些抗拒寒冷的力量。
至今令我不能忘怀的是那满山的柿树给我的人生增添了许多生命的原色,留下了数不清的美好回忆。初夏时候,树上的柿子长得只有蚕豆大小,我和小伙伴们爬上柿树,摘下青青的涩得伸不出舌头的雏柿,回家让母亲用针线穿起来,系成一串挂在脖子上,逢人便双手合一,举于胸前,学做僧人状,且口中念念有词,常常逗得大人们前仰后合。
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成了家庭的帮手,放学后不再顽皮戏闹,而是扛着竹筢,挎着篮子去山上搂草。那些纷纷飘落的柿叶便成了我和小伙伴们的篮中之物。回家时,小伙伴们每人背着一个盛满红柿叶的大篮子,一溜儿排开,走在弯弯的山间小道上,远远望去,就象一顶顶随风飘摇的红帽子。做饭时帮母亲烧火,望着灶膛里那些在火焰在痛苦挣扎着,不一会儿便化为灰烬的可爱的红柿叶,年幼的心灵便会生出缕缕淡淡的怅惘。
中学时候,家庭生活困难,常常在深秋的早晨跟母亲上山摘野柿做柿饼换零花钱。霜打后的柿子软得几乎不敢动,一早晨的功夫就能摘满两筐,足有五、六十斤重的样子。
城里人喜欢吃水果。瞅学校放假时间,便和几个山里的同学结伙到城里卖柿饼。一天下来,换得满满一兜钢蹦儿。一季的柿饼钱,全家一年打油买盐都用不了。
大学几年,参加工作后,事务缠身,离家又远,已十几年不见故乡柿树的火红了。当然,利用出差观红叶的机会也不算少,但那些红叶虽然红得多样,红得热烈,和家乡的柿叶相比,却好象缺点什么。大概就是那种红中透黄的温柔,抑或是叶实相映的丰富与充实吧。
近日收到家中寄来的母亲亲手做的柿饼,附信中说家乡年景很好,障日山的柿子更是大面积丰收。
夜里,梦回故里,障日山变成了七彩的乐园,多的是柿树那簇簇的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