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浮华 今日未央
张 维
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我曾经弥留的地方,那是最真实的倦怠,没有荣耀与喧嚣,尽管那些年轻的生命在肆无忌惮地奔跑,那阳光却依旧为他们慷慨地释放。多好,那一切都是和谐的构造,我们在叫,我们却又在笑。雨在下,树在摇,风在笑,鸟在叫。过往的烦嚣,死在它惨痛的脚下,我们还在笑,却是那么的牵强。
当我还是个小孩子时,我总是喜欢望着天空数星星的多少。那时我是一个人,一个人的笑,一个人的热闹。就算再承受不了也是一个人扛,习惯性地看身边的一切,总有些不屑的横扫。我很好,我一直平静地生活,忘了痛,也忘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笑。但平静的感觉很好,虽然不会有大鸣大放的快乐,也不会有繁华而苍凉的悲伤。
我来到我的学校。果果,娜娜,我的朋友们,我们在这里学会了用彼此的余热让对方发光,学会了灿烂的笑。理解的目光注定了事实的惆怅。尽管我有时会哭,会因事事不平而愤然,但娜娜的肩膀会让我自由的流淌。那些载负重的创伤随眼泪下垂到她的身上。你的痛被别人去承担,还会痛吗?一次次地承载,我们之间架起信任的桥梁。正所谓朋友二字,我终于可以大胆地去宣扬。当年那个喜欢数星星多少的孩子终于不再孤单了。她来到这里,她有了朋友,她在明媚地笑,因为她爱这里的风起云荡。
是的,我有了果果和娜娜。春天的暖风吹散了果果的长发,她总习惯说一些浮华的话,重创那些对我出言不逊的人,我们彼此搂着对方的肩膀,,冲出浩浩荡荡的人潮,放肆的大笑大叫。年轻真好,可以无忧无虑地放荡。那时的我们在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中央,不屑的眼光随意乱抛,谁敢叫我们不爽。真不知我们当时是否忘了那是学校,总之是大鸣大放,无须任何惆怅。娜娜习惯叫我小孩儿,她和果果一样习惯性地照顾我,如果我会哭,那么她的肩膀一定要有奉献力量,供我整理忧伤。娜娜的文笔很好,我们经常写一些鼓励对方或是启示对方的小纸条。好像作文很好的样子,其实都是一些玩笑。很好很好,我们年轻的放荡,轰轰烈烈地在操场大叫,见到老师时大声说老师好,然后自己一旁偷偷笑。三年的时光,累积了多少感伤。我们终于说出了离别的话,略显苍白的遗忘。时光从我的身体上辗时,我没有挣扎地看它碾碎我的躯休,我破碎的记忆无休止的拼复,确是一样的没落。
我一直在被娜娜和果果照顾着,她们走了之后我才那么真实地发现。很巧合的,我又回到了这里,我们呆了三年的学校,果果也回到了这里。而娜娜却去了另一个学校,一个更好的学校。那里比我们呆过的两倍,那里一定是美的也一定是陌生的。所以那里一定是陌生的美,还来不及去把持自己就已深陷在其中了。我在这个夏天里很想她们,想得会很莫名地流泪,那眼泪像时光一样迅速地流着,你抓不住它,却只能感觉到它。那种疼是凛冽的痛,煽动起荒凉的变嬗。我们就在其中自饮自痛,而生活的步伐仍旧是无动于衷,我们遗失的感情在其中翩翩起舞。还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个最后的春天,银杏叶子已经悄悄长在枝头,那鲜嫩的颜色是赋予生命的奇迹,我不敢去触动那奇迹,只得小心地拾起草丛里散落的嫩叶。它们都是新的,没有枯萎的身躯,即使散落在草丛间也仍旧带着新鲜的颜色,完整的身体看起来是多么和谐,它是过客也是使者,在冬去春来的时节里看着我们这些孩子的浮华长大。所以我终大胆地告诉自己“友情就是一片浮华的树叶在枯萎之前的童话。”
我把那些在草丛里拾起的嫩叶送给了果果和娜娜。她们笑了,我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萌生的感觉却是惆怅的。我又回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寻觅过往的足迹,偶尔会和果果擦肩而过,那是真实的相遇,不加任何幻想,也不是虚构的梦魇,因为我们已经不在一个集体了,我和果果都回来了,都开始了新的生活。当我看见她时她总是在笑,和我们在一起时一样,笑的如火如荼,笑的那么好看。她旁边总会有一个女孩和她一起笑,一如曾经的我。而她总不会发现我在人群中,不会发现我在看她,我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没有那好看的笑容,没有血腥的狂喜。于是我突然发现我是一个人,我现在是一个人了。
一群鸟儿飞过天空,究竟它们带走了谁的思念又带来谁的恻然。我想让它们把我的思念带向远方,可又怕我的那些载负载重的思念把它们累跨,还未到远方时已坠落在悬崖。还是罢了,让它们自由地飞吧,没有负担的飞向远方。我可以很自然地笑,伫立在你的身旁。
害怕那些曾经的过往,没有来路与翅膀,断裂的手指,血液依然在流淌,浮华的梦,复久的痛,不知现在是否还眷顾着你的眉目,在不知名的地方,我一个人独处,想起那些感动。又动容忍了谁的感触。
昨日已过,当我收拾好思绪时,我已经忘了哭泣。我是一个人了,我已经要学会一个人的生活了。像小时候一样,我不习惯哭,只习惯一个人看星星。反反复复中,失去的已不再来,来了的却会失去,既然会失去就不要太在意,以免付出的感情太多,遗留的苦痛也太多。安妮说过:“有些人的心是橡皮做的,即使丢了,家里仍还有十块八块的。”我的心如果丢了就再也找不回了,它是软软的,却不是橡皮的,它在隐隐作痛,但确是真正的痛。是的,它不是橡皮做的,真好啊。可我想,以后再不会对谁那么真了,也许是长大了,不想再痛了吧。做人做的太真往往深陷在洪流中的是自己,自古这样的牺牲者数不胜数。其实心是橡皮做的又有什么不好,至少它永远都可以是新的啊。
我坐在靠窗边的一个位子上,新的位置、新的同学、新的教室。一切都是新的,其实一切都熟悉的。我呆了三年的地方并没有太大的变故。那景如是,只是那人变了。本应是熟悉的,可当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时,一切又是那么陌生。我想娜娜到了那个新也会有这种感觉吧。细雨不断,斑驳了窗外的景致,斑驳了窗户的透明。我习惯把雨看作是丢失东西的轮回,每当下雨时,我都会自喜很久,我丢失的东西啊,你们又回来了。它们变换了一种形态,变得连熟知它们的你都差一点认不出了。润物细无声,它荡涤了蒙世俗之尘埃的心,把你的心冲刷的如此透彻。
娜娜和果果都喜欢喝可乐,我却喜欢雪碧的味道。当眼泪不经意地掉入可乐里时,黑色如潮水的可乐会将眼泪卷入其中,是很惨烈的感觉。而当眼泪掉入雪碧里时,眼泪是溶入雪碧里的,没有任何痛楚,那么自然地融在一起了。我喜欢自然的真实。我们是美的,因为今天还在继续。永远都会有未央。
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时,我在三十一号那天用三十一元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格子衬衫。杂乱无章的条纹拼复了有序的美丽。我们的生活在继续,我们是一群年轻的孩子。在感伤与现实磨合中我们都会长大。我们还有未完成的理想,我们还可以继续说笑,只是那时我们的肆无忌惮会隐埋在心中独自怅惘。喝光整罐雪碧,洗干净的格子外衣,从此我们就要一直美丽。我们还有很多个梦想,为此我们都要有复久的遗忘,其实那样真的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