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怎么也搞不清近来的情绪,近来的情绪遭透了。有时候想哭,有时候又想笑。
为什么哭?不知道;为什么笑?不知道。在这样混混沌沌、懵懵懂懂的生活里,好多事情做过之后,连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
有朋友说:你与从前大不相同了。我听了觉得好笑,不相同,自然就发生了变化。在夜深人静的沉思中,我时常这样想:你不再是从前的你了。可是,为什么又要与从前一样呢?成长的岁月,本来就是一时一个变幻,我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午夜里找来一面镜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照来照去,并没有发现改变多少。冥思苦想,终不得其解,也许是“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
二年来,我似乎“老”了许多,幸亏头发没有变白,否则会像个老者那样,对一切都不再充满希望。可是,这一天最终要来,那时候我会是什么样子?我不去想,也不敢想。
从半岛到北京,千里迢迢,顶风冒雪,孤身在这说来熟悉,其实是十分陌生的城市,做什么呢?无非是一个梦,想从中得到充实罢了。
在西郊找到一所住处,想来是可以“平静”地住下去了。就这样一天天地挨日子,我想得到的却是一无所获,忧郁又一天天多起来。并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的确确有许许多多叫我心烦意乱的事情萦绕在心头。
金村低矮的小屋里,又潮又湿,水泥地面几乎渗得出水来。这并没关系,令人讨厌的是像小说里描写的老鸨母一样的房东,每天早晨总是直着嗓子喊:“老二,电话!”要不就是:“大珍子,关门,狗跑了!”老二是他的二儿子,早晨起的总是很晚,有电话找他,总是老娘来喊;大珍子是他的小孙子,有七八岁,已上学了。每到月底,房东便一手挟着香烟,一手牵着小孙子,撇着两腿,走进小院,喊到:“到期了,交房钱嗳!”收完房钱之后,又撇着两腿走回前院。
隔壁住了一对做生意的夫妇,后来他们搬走了,又搬进来几个生意人。逐渐地外乡人多起来,很快他们就熟悉了,有空便聚在一起甩扑克,又渐渐地玩起钱来。到后来干脆一伙人赌起来。赌的凶,吵的更凶,以至于这小院里没有了片刻的安宁。他们中有单身的,也有有妻儿的;单身的输了钱便灰灰地溜走了,而有妻的,妻便来找,指着骂。但丈夫硬是不改,便以“大丈夫”的身份在众人前毫不示弱,后来是连哭带叫,连打带骂。干这一行的,终有完结的时候,我也无能为力,只是他做他的,我只顾看书。
清晨静的时候,可以听到附近军队大院里传出的军号声。走在万寿路上,随处可见当兵的来往。有肩挂军衔的军官,走起路来昂胸阔步;也有身着蓝色、绿色的海、陆军士兵,也有剪着短发,绿军帽沿盖着半拉脸的女兵,一个个同等的身材,却都是极白净的清秀脸蛋。还有三个一团五个一伙戴着安全帽说着不同口音的建筑工人,登三轮的菜贩急着赶路,做生意的老板站在店门口吸着烟,还有打小黄旗的导游带着外来观光的游客……总之,在西郊的几条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都能看到。
我便又糊涂起来。学农农不成,学商商不成,我应该归到哪一类呢?说是一个漂泊的游子吧,倒不如说是一个十足的流浪者!
我整天不知归宿地流浪,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心更是没有了着落,像风中的残雾,飘过西山,又荡在东天,想在一座山山巅停留片刻也不能。心,才是真正在流浪,在尘世中游荡,疲惫已久。可是,它这样日夜无休止地游荡,是有目的的,它希望得到一位知己,一颗爱心。可他不同懦弱者的心灵,也不是轻而易举便能把他从前的信念改变。他知道应该付出多少,有一天才能得到收获。
世人啊,你恨他吗?可他只是一个浪子;你爱他吗?他只是一个过客,匆匆地来,便要匆匆地去。恨也罢,爱也罢,只要彼此活得快活。如果你能知道他心中不灭的火焰依旧在这狂风暴雨中燃烧着,并要发出光和热,那么,你会爱上他。真的,你会爱上他,正如他现在爱着你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