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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位置:首页   小说分类 >> 都市小说 >> 邢冬兴 破烂儿
  • 邢冬兴 破烂儿
  • 来源:原创 作者: 运河杂志 日期:2012/2/13 阅读:9685 次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房东老婆并没有赶我们走,而是给我们都长了房租。她说这是管理成本,要是谁出了事,上边就得罚她钱,她租房不能亏本儿,所以得先把罚款要出来。大江他们把脸板得像窝头,一边交房钱一边跟我抱怨,说都是二德惹的祸,连累大家一起倒霉。我没心思与他们争这些,我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二德一连几天没有消息,开头两天我急得脑袋疼,但后来也就不急了。急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他事已经出了,警察要抓他谁还拦得住?再说就凭二德的胆子,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即便他给抓进去了,也不用替他担心,他会照顾自己着呢。听说前二年有一个叫孙志刚的大学生在广东被当成盲流关了起来,不知怎么就死了,后来这事还惊动了总理。我们可不会给总理添麻烦。当年我和二德被联防队抓起来准备遣送回乡,我们老老实实在小屋里蹲着,一声不吭,管他们怎么踢怎么骂,我们也不出声。这不就得了嘛,看来那个学生崽是看书看呆了。

    想通了之后心情就好多了,头也不那么疼了,把俩丫头支到院子里去玩,我便开始在屋子里翻,看那挨刀的过去背着我都把钱藏哪了。这间小破房又矮又潮,是由碎砖头堆起来的,黑黑的墙上到处都是窟窿,夏天漏雨冬天透风,但要想藏点东西还是挺方便的。我在屋里翻了个够,终于在房顶处发现了一个小洞,外边用块砖掩得好好的,里边却塞了个小瓶子。

    这挨刀的腿瘸还藏这么高。我乐着将小瓶子掏出来,打开一看,只有五张油腻腻的大团结。没想到这挨刀的这么多年攒的比我还少,只攒了五十块,也不知这几年他把卖破烂儿的钱都怎么给糟了。

    我坐在床上拿着那五张油腻的票子发愁,这五十块再加上我床底下藏的七十几块钱,也只有一百二十块,离买三轮的钱还差得远呢。再说二德这挨刀的哪天要是回来,发现他的钱不见了,非扒我一层皮不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想了半天,越想越害怕,咬咬牙,最后还是将那五张票子装进瓶子,又放回到那个墙洞中。

    二德的钱是指望不上的,要想买车还得靠我自己。安顿好两个孩子,我拿着我的大口袋又去捡我的破烂儿了。这些天虽然二德的三轮就在装破烂儿的棚子里扔着,但没有他的话,我可不敢踦。

    这回我去了不远处一个刚建成的小区。这几年北京到处都在拆迁,到处都在盖楼,这里也盖起来几橦楼,最近刚刚竣工,还没有保安。前两年,这里还是一片拆迁工地时,我和二德就常到这里来捡破烂儿。城里人就是有钱,别看家具电器什么的都搬走了,可就是他们扔下的破烂儿中,废铜烂铁旧塑料,值钱的东西也多了去了。那年夏天雨出奇地大,外边下得跟用大瓢往下泼似的,我们小屋漏得像小瓢往下泼似的。房东一家子正犯感冒,三口人倒在床上每人抱着个瓶子打吊针,谁也不愿冒雨去修房子,就要我们到拆迁区里弄点旧瓦自己给修上。我们顶着雨来到这个拆迁区,这里已经拆得一塌糊涂,被雨浇成了一片大泥塘,房子东倒西歪,跟挨了飞机轰炸似的。断墙乱瓦中间还有捡破烂儿的和几个近处的农民正冒雨在倒塌的房屋里找值钱的东西。

    我和二德找了半天才发现在最南边还有两间房凑合立着,房顶上铺着两坡旧瓦,还挺整齐。当时的雨下得大极了,把我们浇得跟水鸡子似的,二德脸都青了。但我们一见到这两坡瓦就乐了,骑着三轮就过去了。二德把我托上房去揭那两坡瓦,他腿脚不好,在下边接着。我们越揭越高兴,心想这么多的旧瓦,弄回去也能卖不少钱呢,这回可发财了! 我越揭心里越美,越揭越带劲,不一会儿,一间房顶上的瓦就给揭得差不多了。这时忽见一个穿着睡衣的人从屋中跑出来,站在院子里抹着脸上的雨冲我就嚷:嗨,该死的,你们干嘛哪。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一边揭着瓦一边说:拆迁了,揭瓦呀。那人听了就骂:我们搬家了吗,你就揭瓦,你他妈的找死呀! 我一听才知道人家还没搬家呢,吓得从房上跳下来就跑,二德这挨刀的早蹬着三轮跑没影了。

    从房上跳下来后我跑得太急,一下子踩到一根铁钉子上,钉子尖扎透了脚背从鞋面上露出来。我顾不得疼,拨出来继续跑,回到家时血把整只鞋都浸透了。那时二丫刚会走,俩孩子看了我脚上的血吓得直哭,我咬着牙对大丫说:小婊子你死嚎什么,去给我把盐罐子拿来。大丫哭着把盐罐子给我拿过来,我往盆里抓了几把盐,用热水冲了,开始洗脚。脚刚往盆里一放,整盆水便红了,盐水杀着伤口疼得我浑身直冒冷汗,就跟虚脱了一样,洗完脚后我找了块白布把脚给包上了。

    二德这挨刀的那天不知跑哪去了,等雨停了才回来,天已经黑了。我躺在床上身子烧得跟火碳似的,这挨刀的竟跟没事人一样,根本不问。麦子他们听到大丫的哭声赶过来,都说我得到医院去瞧瞧。我说不用,有点小病就上医院,咱有那命么。到医院是要花钱的,我长这么大,除了从树上掉下来那回,就一直不知道医院门朝哪边开。麦子他们见劝不动我,只好回自己屋去了,大江媳妇给我找了点消炎药吃了。我一连在床上躺了五天,第六天从屋里出来时,看外边什么都明晃晃一片。

    那次差点把我的脚也像二德一样扎瘸了,我走路时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为了庆祝我没有成为第二个二德,同时也为了给我补补身子,那挨刀的当晚给我煮了碗土蟞,他还等着我给他养儿子呢。

    说来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这里已是另一番模样,小区盖得可真漂亮,富丽堂皇得似乎只有神仙才住得上。城里人搬家前都要将新房装修一番,所以新建的小区附近的垃圾筒中总有许多宝贝。各种装修的废料都能扒出来,什么铁钉铁钩铜丝铝线,应有尽有。如果这座楼里住的是钱人,那么这些垃圾筒就成了我的聚宝盆了,肯定能发一笔小财。当然人们不能总装修房子,所以这样的好事不能总碰到,但如果碰到了,那捡破烂儿的就跟苍蝇见了有缝的蛋一样,全踪过来了。弄不好大家还要打架。

    在小区拐角处就有几个大垃圾筒,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那捡破烂儿。前几天来了个秃顶老头,也在我旁边捡。本来我不撵他也就得了,谁想到后来他倒要撵我走,愣说是他先来这里捡的,这些垃圾筒就得归他捡。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讲呀! 可我一时心急,也想不起来应该说什么,便冲他大喊着:这些垃圾筒就是老娘的饭碗。你跟老娘抢饭碗就不行。我正嚷着,一个人骑车正好路过,一口痰便直直地飞到了我的饭碗里。那秃顶老头就笑,我就跟他干了起来。他拿着一根小木棍,我拿着我的铁钩子,招得一大群人在边上看,不停给我们助威打气。我开始还只是比划比划,不想伤着他,但有了这么多人看着,便谁也输不起了。我一不留神,他小木棍上的钉子把我的裤腿划了个口子。边上就是一阵喝彩声,有人还叫着说口子应该撕得再靠上点。我当时就急了,拿着我的铁钩子就去勾他,铁钩子勾到了他的破棉袄的前襟上,我用力一拉,也搭那棉袄糟点,嘶的一下差点把他那件破棉袄给撕成两半。这老头子这才知道我的厉害,披着破棉袄躲到一边去了。

    从这以后他再也不敢惹我,当然我也不会欺负他,他再来这里捡时我也不会撵他走。但几天后他又带来一个灰脸的老太太,头发上满是稻草,手里也拿着根木棍。我本以为她是他找来的帮手,就又抄起我的铁钩子准备再打。但他们并没有打的意思,而是坐在墙根那开始互相捉虱子。后来才知道她是他老婆,两人都是捡破烂儿的,来北京这么多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就住在工地的水泥管子里。这老太太有病,他想多捡点破烂儿好给她买条被子。我一看那灰脸的老太太,嘴唇发青,病恹恹的,心当时就软了,就说:那今天你们在这吧,我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这两天我一直没再来过这里,今天第一次来,却看只有那秃顶老头坐在花坛边上,边晒太阳边捉着身上的虱子。我过去问他老婆哪去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抠着满眼的眼屎半天才说:死了。

    死了?

    死了,就在前边路口,前天让汽车撞躺下就没缓过来。秃顶老头说着打了个哈欠,又去捉他的虱子。

    汽车呢?

    跑了。他说着便再也不抬头看我,看来他对虱子比对我更感兴趣。

    我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见他不再理我,就胡乱在垃圾筒里钩了两下,拿着我的口袋走了。大早晨的就听到这么丧气的事,弄得我一天心情都不好,破烂儿也没捡多少。当下午我路过银地大厦时,就看到路口那围了一大群人,一辆收破烂儿的三轮横在马路牙子上,路边一群警察将一个人死死按住,一个警察用警棍不停地指着那人的头问:快说,把井盖都藏哪了,快说。我仔细一看,地上那人竟是麦子。

    我赶紧过去问:麦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麦子的头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青草,此时歪着脸冲我骂着:呸,你个大粪脑子,这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那些警察一听我跟麦子说话,立即把我也围了起来,问我是谁,把井盖藏哪了。我说:什么井盖,我不知道啊,他叫麦子,我叫王小娥,我们是好人,你们不要抓我们吧。可警察根本不听这一套,一个警察抓着我的脖领子说:什么王小娥,就算你是王小丫也得抓你。

    又是一个认识我堂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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