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建山 谈通州的民间谚语（九）——风土谚

风土谚：从某种意义上讲，谚语都根植于风土习俗。这里指的风土谚是专指反映某一地域特有的风土人情的那些谚语。在各类谚语中，这类谚语流行面较窄而乡土味最浓，欣赏及研究价值最高的一类谚语。

通州三宝：大顺斋糖火烧、小楼烧鲶鱼、万通酱菜。

先有通州塔，后有通州城。

穷南关，富北关，吃喝玩乐在东关，嘚儿咑喔嗬是西关。（旧通州四关）

张家湾的帆，里河沿的网，就数盐滩的纤绳长。

北关的塔，西关的碑，筛子庄打鱼的一大堆。

京畿花会何可观，十人九说张家湾。

马营的秧歌牌（楼）营的会，皇木场的竹马排成队。

老嫂比母，小叔是儿。

宁在小叔子腿上坐，不在大伯子眼前过，

桑枣杜梨槐，不上阴阳宅。

出门问路，入乡随俗。

劈柴劈小头，问路问老头。

山不转水转，人不亲土亲。

落叶归根，人老还乡。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有钱没钱，剃头过年。

洞房三天无大小。

庆九不庆十。（谓过生日）

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团团圆。初四吃米饭，初五解解馋。初六吃酱豆儿。初七初八碟碗一齐刷。十五闹元宵，天（添）仓散灯瞪眼瞧。

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通州的谚语当然不止十类，这里只记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有些也未必分析的对或准确，笔者只不过将这些谚语大致归拢一下，目的是方便读者阅读罢了。

通州的民间谚语活跃在人们的口头中，人们在交往言谈中不知不觉地使用它，传承它。通州谚语是运河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通州人们的宝贵精神财富。从内容上看，它有经验性、哲理性、蕴情性、时代性等基本特征。经验性是指谚语对经验“典范地表达”。这些经验，有的是直接感知：如“钟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亲不过父母，近不过夫妻。”有的是感知兼推理.：“一回生，二回熟。”有的反映成功的：“天下无难事，只要有心人。”有的总结失败的：“吃一堑长一智。”这些谚语来自实实在在的经验。哲理性是指“总结集体智慧和普遍经验”的理性概括和升华。它不是个别经验的翻版，更不是浮光掠影随便一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能是随便一说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蕴含着多深道理啊。谚语的总和，就是一部神奇的“哲学大典。”谚语也是很有情的，也就是我们说的蕴情性。“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是感情的直白流露；“人追有钱的，狗咬挎篮的”蕴含着人们多么复杂的情绪呀！时代性是说谚语是社会生活的反映，必然会打上时代的烙印。有时，区区一条谚语就能折射出漫长的时代风貌与社会的变迁。“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与“一人参军，全家光荣”，“鱼怕鹰，民怕兵”与“拥政爱民”则反映出截然不同的两个时代。

通州的民间谚语的形式特征主要有口语性、精炼性、艺术性等。口语性是指谚语的朗朗上口。如“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心换人心”等等。大家一听就明白，顺口就能说出來。无论内容多么精彩，不上口就难成谚语，也没有办法流传。此外，就是语言的精炼性了。要求用最简短的话语，表达最丰富的内容。如单句谚的二字谚：“杀熟”、“欺生”。三字谚的“气胡涂”、“灯下黑”、“隔辈亲”；四字谚的“财迷心窍”、“熟能生巧”、 “童言无忌”、“狗急跳墙”；五字谚的“小心无大错”、“ 礼多人不怪”、“无风不起浪“；六字谚的“吉人自有天相”、 “有志者事竟成”；七字谚的“小心使得万年船”、“好汉做事好汉当”；八字谚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九字谚的“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等。无不是用最精炼的语言表达着最丰富的内容。哪一条添减一字都不行。复句、多句格谚语更是如此。关于谚语的艺术性，我不想多说，仅举几个修辞的例子吧。比喻格的明喻有“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暗喻有“勤是摇钱树，俭是聚宝盆”；借喻有“驴唇不对马嘴” 、“上梁不正下梁歪”等。对偶格有正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反对有“人追有钱的，狗咬挎篮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流水对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等。押韵格、回文格、复嵌格等比比皆是。谚语的修辞艺术词藻生动活泼形象，句式严整和谐，韵律铿锵顿挫；有很强的音乐感。谚语是老百姓的“现成话”、“熟语”，是智者的智慧光辉。

2010年10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