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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货郎鼓
  • 来源:原创 作者: 戴璞 日期:2013/1/23 阅读:1446 次 【 】 B级授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我从来没见过柳家当家的男人,因为方圆十里最津津乐道的柳家水豆腐都是由柳家媳妇肩挑着走街串巷去叫卖的,她是个老实人,直言不讳地告诉那些喜爱吃她叫卖水豆腐的人,满满两桶的水豆腐是丈夫的手艺,这门做水豆腐的手艺却不是柳家的祖传,因此人们很迷惑,并对她那足不出户的丈夫感到很好奇。由于他难得出现,对他的外貌众说纷纭起来,其实这一点并不重要,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长得是俊是丑也只不过件与己无关的平常事情,人们好奇的唯有这个男人此种古怪性情的由来是否来自于他家曾经有过的一件命案。曾经有好事者好几天地守在柳家门口,从那道半掩着的木头门望去,每每出现响动后会有一个身影从暗处由模糊渐近清晰起来的,都是柳家的媳妇。很长的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月吧,人们根据所见所闻得出一个结论,柳家当家的男人肯定是来自于柳家媳妇的杜撰,她或许守寡了很多年。但是这个荒谬的结论,在人们已经坚信她是个寡妇的半年时间后的一天清晨,被打破了。有一个处心积虑已久,想在寂静的黎明时分,即他的胆子没人监督而无拘无束的时候,趁柳家媳妇吱呀地推开门,正挑着满满的水豆腐走向街道的那刻,去大献一番殷勤的家伙,猛然看见一个面目清秀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槛前,他目送挑水豆腐的媳妇消失在朦胧的晨光之中,坐在了门槛上,一会儿,躲藏在没有光线角落处的那个想一献殷勤的家伙,被面目清秀中年男子手上拿着的货郎鼓吸引住了。
      我要讲的故事,就是与这个货郎鼓有关联,在早些年,我还是孩童时,见过那些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挑着货担,摇动着咚咚咚响的货郎鼓,吸引人们去围观那副货担子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来细细挑选。而我和一些同龄大小的伙伴,却痴迷于卖货郎手中的鼓,它有柄,在鼓面两侧有两根细绳牵着的小圆球,卖货郎轻轻摇晃鼓柄让两个被细绳拴住的小圆球晃动击打在鼓面上时,清脆的咚咚咚鼓声,就神奇地牵扯住我和几个小伙伴们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货郎鼓在卖货郎手中转晃不息,它似乎有一种魔力,让我至今也恍惚地认为这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是故事里的一个角色。而那个躲藏在黑暗之中的男子也似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门槛上的人全神贯注地摇动着货郎鼓,或许他出神了片刻,摇货郎鼓的柳家当家的察觉到夜色正悄无声息地被黎明之光替代,一种对光明本能的畏惧,清晰展现在了他脸上,此种无法言说的难看表情却深深地印扎在了那个黑暗中躲藏男子的脑海里,他见已经拿到丈夫递送的货郎鼓正咚咚咚摇晃不息的柳家媳妇再一次消失在街道之中,柳家大门已经被关紧,门内人的脚步声听不清楚的时候,才忐忑地步入到街中,拖着沮丧的背影,回到他那不起眼的屋子里去。
      因此我想,在那件许多年前的命案当中,那个还是孩童的柳家当家,摇着货郎鼓出现在本街镇长和一名警察侦探面前时令众人一片哗然的情景,应当有着同样阴冷幽灵再现的毛骨悚然。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个人,他们让镇长和探长所鄙视的是伤风败俗的奸情,它早已是难民街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丑闻,柳家当家的父亲柳山是最早一批迁徙来此落户中的一个,他们为躲避日寇的蹂躏从北方逃难而来,他与别的难民们同样,本打算继续南逃,但看见一片空旷的河畔荒地上竖有本城当局的收留难民告示牌子上写有自愿扎根于此者,即刻享有一套住房的待遇时,仍然络绎不绝从各条道上涌来的难民群,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颠沛流离的脚步。事实上难民们都没有力气再向更南方继续跋涉了,他们疲惫饥饿,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最初的难民营很快变成了有一条主干街道和五条支干街道的热闹非凡的小镇,并冠名上了一个临时的称谓难民街。有一天,柳山的街坊们看见他老婆已经有肆无恐地与她的奸夫同吃同住,他们这种太过招摇的丑行在街坊们看来是一种无法忍耐的挑衅,街坊们决定,让镇长出面去制止。镇长叫上了一个正闲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探长,并让他穿着整齐的警服,以显示威信和权力,来震慑柳山老婆和她的奸夫。
      柳山老婆王氏倒是处乱不经,她直呼奸夫的名字柳和说,孩子他叔,这原本不关你的事情,假如不是我得到你的怜悯,搬来照顾我们娘俩,你就不会被人谣言中伤,我们都是知廉耻的人,即使我们真结成了夫妻,那也会在此之前行个光明正大的仪式。然后王氏突然地被她内心里的一股巨大苦楚弄得泣不成声的样子,让在场者和远远围堵在门口的街坊们有点儿不知所措,随后所有人都从王氏刚刚的话语和极度夸张的表情中得到一个信息,即柳山已经不在人世了。
      终于止住哭泣的王氏抬起悲怜的脸,她这张楚楚动人的可怜人的表情让在场者有些不自在,她心平气和地描述她与丈夫经历的那段光阴岁月时,所有人无比地肃然起敬,毕恭毕敬地充当了见证王氏是一个值得敬仰,平凡中有高尚情操的女性似的。镇长不由自主地称赞道,王氏说得对,支撑一个家就得两个人风雨同舟。由此所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柳山这个卖货郎在疲于奔命的岁月中内心里深藏的喜悦之情,并且也仿佛看见了其貌不扬的柳山将货担挑起时,他依依不舍转过脸看见正倚靠在门旁向他招手的王氏那副也依依不舍的表情所溢于言表的幸福笑脸。
      而柳山也知道,他笑起来那些皱起的纹线很不堪入目。“好看不好看哪全在外表呢!”
      柳山的这句感叹迅速地让镇长和探长觉得羞愧不如,但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出理由去说,只怪他们太过刚愎自负,才气势汹汹地打扰了一个值得敬仰的女人的正常生活。镇长走到柳和面前,他本想安慰对方几句,说假以时日他和王氏日久生情,镇长倒可以充当对方与王氏结合的有力见证。
      柳和唯唯诺诺惊恐不安的表情仍然没有消失殆尽,但他从镇长和悦的样子上得到了几分胆量,同时他也不想一直沉默下去给对方非常糟糕的印象,便语速缓慢小心谨慎地说道:“柳山哥出门卖百货,常常一两个月不在家,但我总是顾虑重重,担心受人把柄,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在看见到王氏需要帮衬而无动于衷,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倒是王氏的儿子山子给了我充分理由,我们不是孤男寡女呆在一个屋里,不是还有小山子在么,现如今看见大家兴师动众,我倒更坚信了念头,实不相瞒,当我听到柳山在外生病去世的噩耗,心底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为了能肩负起照顾小山子的责任,也为了能保障王氏今后生活有个可靠的着落,我宁愿成为街坊们的笑柄。”
      王氏再一次的哭泣打断了柳和的述说,当屋子里已经被感人肺腑的氛围笼罩上时,柳和从镇长和探长眼睛里看到了正噙着的泪水即将喷薄而出,便认为不把如何得知柳山病逝的消息说出来,就无法将这种令人疼令人怜的情感推至更激动人心的层面上来,假如镇长和探长正噙着的泪珠突然喷薄而出,柳和认为紧跟于这股汹涌的泪水后面的就将是他和王氏名正言顺,大摆喜宴的热闹非凡时分的许诺。
      “和柳山一同外出卖货的伙伴张某把噩耗告诉给王氏再由王氏急切地告诉给我时,起初真不敢相信它是真实的,因为憨厚本分的柳山,那活生生的表情依然在我脑海里鲜活得让我坚信这是一场梦,我似乎做了个无所谓的恶梦,并且我至今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似乎片刻后,那美妙的货郎鼓咚咚咚声就会传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王氏悲戚地制止柳和的述说时屋子里陡然的寂静感让她很恍惚,也担心那个被柳和描述得非常悦耳的货郎鼓声果真会毛骨悚然地响起,平心而论王氏非常厌恶它非常厌恶听到它,因为它总让她情不自禁想起柳山那张面如锅底的丑脸,它在她初见到时,便彻底泄气了般感觉无比沮丧,但王氏在后来的第一次看到柳和这张俊脸时,就预测她即将会拥有一场生机勃勃令人羞愧和疯狂的日日夜夜,她无法去形容它,而她至今也认为能拥有它便是最为值得的生活,因为它让她痴狂得几乎到了悲死的地步,即便在奈何桥上等待再一次重生时,王氏会坚信不疑地对牛头马面说,如果能让她重新活一回,除非能在那个不平常的日子里看见了潇洒倜傥、无拘无束、长相英俊的柳和,王氏还会说和柳山的错媒结合才是更助长了她轻浮放荡恶习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只能是那个胼手收胝足,愚钝憨直的柳山。说完这句话,王氏便不惧怕牛头马面瓮声瓮气的样子。她还敢揪住牛头马面并说给她一秒钟,让她在这一秒钟内再一次重逢与柳和的相遇,即便将来她投胎变成畜牲,也无所谓!假如这种深层的心理活动存在,它能摆脱掉时间的束缚,那么在屋子里的人正沉浸在一种感人的情绪当中,被柳和不墨守成规的富有人性微温的秉性彻底钦服的一两秒当中,王氏以为她发现突然身躺于新婚的床上面对一副饥渴万丈的柳山机械地趴在身上的那一刻是来自于仍然瓮声瓮气的牛头马面那句富有神奇的力量的咒语,它让王氏由恍惚逐渐清醒时,来了勇气,奋力地将趴在身上的柳山推开了。
      “你怎么啦?”
      “不知道,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或许是第一次和男人亲热,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适应。”
      柳山被王氏的话弄得很难堪,但他翻倒在她一旁没多久,便鼾声大作了。
      儿子小山子降临了,王氏以为把精力完全放于新生儿小山子上可以让她内心里的烦恼稍稍减少,但事与愿违的是,柳山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不在家的日子,王氏总莫名其妙地对夜晚的来临产生巨大的恐惧,她怕黑,怕宁静中让她联想翩翩的一些事情,在这些事情当中,有街坊邻居里夫妻恩爱时从薄薄的木板房外传来的卿卿我我使她整夜不得安宁的躁声,她甚至能从断断续续的躁声中看到一对裸露的男女像最美的舞者那样,将消魂之舞的肢体幻化成一对缠绵得无法分清你我的蛇,王氏曾幻想过,那两条蛇当中有一个应当是柳山,但她如此想时,立刻看不见任何物体了,她的视线重新回到她那阴冷又死寂的房间内,房间内漆黑的夜色浓浓地裹住了她,但是她脑海里逐渐浮现出的另一件事,即偶尔一次在街道上碰上过的柳山的堂弟柳和用惊讶的表情向她道了声客套话,虽然只是片刻,两人只讲了片言片语的客套话,但是王氏那不安的神态,让对方在她离开之前神情也不安地说了句改天来看望柳山兄弟的话语,它似乎暗藏玄机。
      后来,王氏问睡在身边的柳和,第一次碰上他,他说过不了几天就会过来看望,却为何这过了几天的时间是一年之久呢?
      柳和摩挲王氏的头发,然后他用那双蛇一般的手,滑向她脸畔,游刃有余有条不紊地摸索到她腹部时突然停住了,并用一付得意洋洋的口吻说道:“假如你真想和我好上,那么有这一年时间的等待,就少了许多繁文缛节的弯路,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一进入你房间起初的客道和寒暄迅速被你的急不可耐所吞噬干净了,我甚至还没缓过神来,已被你推搡着跌倒在床上。”
      又一年时间过去了,王氏远远听到柳山挑着货担的脚步声传来,心头上一阵恶心,她觉得丈夫这两个月的离开时间过得太快了,连在上次他准备离家前的那个夜晚的那顿吵架,王氏也觉得似乎发生在昨晚,那会儿,柳山喝了点酒,他平常是不喝酒的,王氏猜测他或许听到了些什么风言风语,这也怪她太渴望与柳和见面,有时几乎是柳山前脚离开柳和便紧跟着钻进门来。
      “你若是嫌我窝囊,你大可获得自由之身。“柳山喷着酒气,跌跌撞撞地坐在了张椅子上。
      “我不计较你喝醉了酒说出来的胡话。”
      “其实过日子就只图了安稳,苦点累点,都是无关紧要的。”柳山的样子像真醉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我自打嫁给你,过的是种什么样的日子?穿金戴银我不敢奢想,天天苦守空房,像烈妇一样度日如年,你还想让我怎样!”
      王氏嘴里的“烈妇”一词像根烧红的铁棒,瞬间烙痛了端坐着的柳山,他蹦跳起来,挥起拳头,狠狠地揍了她一顿。
      而王氏仍然能感觉到柳山砸在身上的拳头痛似火辣辣地存在,因此柳山进屋放下担子,把一枚银镯子放在她手里时,王氏本能地一档,她觉得让对方碰一碰也是对柳和的巨大侮辱,银镯子掉在地上,它没摔碎,它被柳山拾起后愤怒地砸在地上时碎成了三段。
      所以王氏立即给柳和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让柳山消失,就永远也别想来再碰她,她不想过这种闹心不安的日子!
      “人命关天的大事,得想清楚了。”
      “柳山一个卖货郎,长年在外,恐怕连街坊邻居也不清楚他一年到头回来过几次,难道会被人发觉?!”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他迟早会发觉我俩的事情,到那时候你再想去堵住他的嘴,可不会有好机会了。”
      “得好好合计。”
      其实王氏也知道,自始至终柳和心存恐惧,但她已经铁了心肠。那天,她喜上眉梢地装扮了一番,并格外殷情地烧了桌好菜,为了让柳山彻底消除疑虑,她斩钉截铁地说,为了小山子,自己再怎么糊涂,也必须明白将来如何去面对儿子,她不希望他知道母亲是个廉不知耻的女人。
      柳山彻底迷惑了,或许是他内心里有数不清楚的怒恨,没过多久,便烂醉如泥,倒在了床上。
      凶案在半夜时已经结束,王氏和柳和将尸体连同那付货郎担子埋在一处荒芜的田地里,在挨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后,王氏又觉得不妥当,她把想法告诉柳和后,柳和也吃惊地望着她说,一定要做得万无一失,可现如今能种的庄稼只有小麦了,庆幸的是那片埋尸荒田任由想开荒的人去开垦,柳和必须立即开垦那片荒地,并种上小麦。
      两个月后,那儿种上的小麦长出了嫩绿的麦苗,在阳光和煦的麦田里,柳和没再恐惧了,他甚至心安理得地想再等一个月,就能收获上沉甸甸的麦粮。
      回过神来看了眼样子很平静的柳和再把目光落在了镇长身上的王氏,立刻解释道,本不该想这些伤心事,但总迈不了这道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好好的人怎么说没了便没了呢?王氏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地说出了这句让人伤感的话,也不明白自己刚刚的几秒钟或几分钟分神情态,在面前这些人看来是种怎样的情景。
      探长看了眼围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他觉得必须轰他们走得远远的,他瞥了眼一付极不自在样子似乎想找个地缝钻了去的镇长,冲着门口的人嚷叫道:“柳山病故的打击已经让王氏悲痛不已,你们这些只爱弄事非的人,还不立即散了去!”
      “我依然记得柳山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情景,并且也知道他面带笑容地离开家,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对憨态可掬般小山子的喜爱,可如今他,一去却再也不来了。”这一次王氏没有哭出眼泪,她觉得眼眶内干巴巴的。
      “那货郎担子也值不少钱。”探长说话时,看了眼镇长,镇长明白他的话意,他无奈地对探长说,由于着急出门,身上也没带上钱。
      “镇长大人,您有这句话就是对我莫大的支助。”
      镇长冲着王氏,礼貌地点了点头,他忽然想到小山子,他觉得必须当着她妈妈的面,抱一抱或亲一亲小山子,以作为镇长对市民可亲可敬的爱意。
      “小山子这孩子喜欢躲迷藏,现在家里突然有了这么多生面孔,这孩子说不定藏在哪儿不敢出来了。”王氏说完冲着里屋大声喊了起来。
      紧接着货郎鼓的摇晃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地传来,它立刻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寂静的空气里,富有节奏的货郎鼓震耳欲聋响彻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腔内,击打着击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在王氏看来,摇着货郎鼓正缓缓地走过来的小山子,就像牛头和马面,面目狰狞地摇晃着索魂铃。
      探长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看了看毫无血色的王氏和惊惶未定的柳和,掏出了手枪和铐子。
      气愤已经替代了愧疚的镇长,挺了挺腰板,一声不吭走到正摇着货郎鼓的小山子面前,他夸耀了一句长的很机灵的话后,带着和悦的表情,一边哄一边问他:“小山子,你爸爸呢?他上哪儿去了呀?”
      小山子或许是天生害怕生面孔,也或许是镇长的这副笑容更让人觉得很别扭,小山子一个惊恐,甩开他的手,便朝门外奔去,而此刻货郎鼓在他手里剧烈地晃来晃去,甩出了游荡又不规则的鼓声,密集而杂乱地也随之远去。
      小山子跑到那片麦苗时,停住了脚步,他垂着手拿货郎鼓,鼓面上两个小圆球停住了晃动后,贴在了绿青青的麦苗叶子上。
      镇长注视眼前长熟很好的麦苗,由于麦田四周仍然是没有开垦的荒地,绿青青麦苗显得很突兀,碧绿得耀眼。
      “莫不是尸体就在眼前?”
      这念头一闪后,镇长立即吩咐几个凑热闹的街坊,命令他们带着镇长的“旨意”,让全警察所的人带着铁锹锄头火速过来。
      我知道这件命案当时炸开了锅地迅速传遍了整个难民街,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它已经消散了在时间的后面,只不过这个未被掩埋掉的货郎鼓,在柳家媳妇挑着水豆腐木桶摇晃它来招徕生意远远走来时,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些伤心事,当然也包括了这件命案。柳家媳妇知道我伫立在晨光中等待她的水豆腐,她远远听见了我的咳嗽。在她用勺子将一瓢瓢水豆腐舀入我递过去的碗里时,我对她的货郎鼓又好奇起来地拿在手里,我不明白它的鼓面为何是一层铜皮而非兽皮,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的目光已经被货郎鼓铜皮鼓面里我的模样深深吸引住了,它就像一面铜镜,因为不太光洁,从而遮盖掉了我脸上密集的皱纹,和稀疏的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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